Page 11 - 春 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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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多,由於中國政府「寬大為懷」、「不念舊惡」、「不圖報復」之美德,得以悉數
遺返。唯有在滿州被俄軍所俘日軍約二十萬悉數被送往希伯利亞,從事開墾苦
工,被置留十年,受到非人道的的虐待,不堪饑苦而死亡者數萬,倖存者赤成消
瘦孱弱,或病痛纏身,失去正常的健康。
春望在西伯利亞受盡從未受過的的苦難,十年後被遺返日本,從武鶴港登
岸,在港口臨時收容所停留三天作身體檢查,已調適身心。他首先回到大和岳父
家,當踏入門檻,房內寂靜無聲,牆上掛著四幅遺像,就直覺到萬事不吉。金山
加現由安子表妹桂子所住管,它比安子小一歲,中學時代三人常在一起,交往甚
密。桂子很敬慕春望,有時表現親熱,而使安子非常懊惱。春望從桂子的口述得
知金山家的不幸遭遇:岳父在五月的東京大空襲中,恰因公出差東京而彈中殉
職;經此事件後,岳母認為東京附近危險,乃帶著外孫世平到廣島與其女同住。
這種為安全考慮的遷徒,反而遭致原子彈災禍,真是天命無情。
桂子甚悉春望此刻心情,想盡方法安慰他,以撫平其心中悲情,有一晚桂子
對春望說:「希你能留在日本,我們共同生活,重建此家。」春望回說:「我離台
灣已廿餘年,非常想念家鄉的一切,而且日本已戰敗,台灣已回歸中國,我必須
回到我出生的台灣。」兩個星期過去,春望整理行旅,帶著妻、子的骨灰與遺像,
懷著無限的回憶與悲情回到台灣。
五月的南台灣,梅雨綿綿,氣壓低迫。春望離鄉廿餘年,景物依舊,人事皆
非。父母已雙亡,兄弟姊妹已結婚遷出,老家被規劃為公共設施地,老舊未葺,
只有幼弟夫婦在住。春望由兄弟陪往父母墓地祭拜,春望悲聲道歉。次日,持著
日本的家族戶籍證明文件到鄉公所登記戶籍。把父、子的姓改回鍾姓,妻、子雖
亡,其籍與魂,終能回到台灣。一個月後,被聘為一家私人醫院的門診醫師,工
作之餘,繼續撰寫妻未完成的著作《春望》,加上三章──醫官時代與俘虜生沽。
擬將來再續完回台後的生活。
數年後,日本政府為紀念字西伯利亞遺返軍人,在舞鶴港建立「引上遺返公
園」,公園內有紀念館(資料館)、引上碼頭、望鄉慰靈碑;和平祥像、岸壁之母
碑(刻著老母每日在此望子回里的歌詞)、無言碑、(刻著日文無言之字,表示無
言的抗議)、紀念樹林(由遺返軍人所植,樹旁豎著植者之名)。春望應邀參加植
樹,也種了兩棵:一棵寫陸軍伍長金山良吉,以紀念其恩師:另一棵寫著陸軍軍
醫少佐金童春望,以留史實。
孔子說:「六十而知天命」,春望過了一甲子,辭去醫職,在南部慈雲彈寺研
究佛經,以探玄奧的天命,兼做義診醫師。他認為:「醫學僅能治人體,唯有宗
教方可治人性;因果輪迴,只有積善方可化解一切災厄。」佛語說:「來無始、
去無蹤」,道盡了宇宙萬物生生世世的真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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